桑蚕丝织业与麻纺业

桑蚕丝织业与麻纺业

时间:2004-10-09 15:23:00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的植桑、养蚕、缫丝、织绸的国家,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是唯一的这样一个国家。据史书记载,我国最早出现的丝织中心,可以追溯到2500年前左右,即春秋时代以临淄为中心的齐鲁地区。(参见于孔宝《古代最早的丝织业中心——谈齐国“冠带衣履天下”》,载《管子学刊))1992年第2期)齐国生产的“冰纨、绮绣、纯丽”等高档精细的丝织品,不仅做到了国内“人民多文彩布帛”,能够充分自给,而且还大量输出,畅销各地,以致于“天下之人冠带衣履皆仰齐地”,即《史记》、《汉书》所称道的齐“冠带衣履天下”。
    到了汉代,齐国仍是全国的丝织中心之一。西汉时在临淄设有三服官,每年用精美的丝织品制作皇室宫廷所用的春、夏、冬三季的服装,所以有“三服”之称。有人更具体地指出:“三服官主作天子之服。”(《汉书·贡禹传》颜师古注)可见,汉代齐地丝织品档次规格是很高的。正是由于齐地的丝织品品种多、质量高,赢得皇室宫廷及官府的赞誉,使齐地的丝织品通过丝绸之路走向世界或成为对外赠与的礼品。
    一、齐国具有重视桑蚕丝织的传统   
  齐国是西周功臣姜太公吕尚的封国。太公一就国,就因地制宜,随俗而行,“劝其女工,极技巧”(《史记·货殖传》)。“女工”就是纺织业。重视纺织业是太公改造齐国的重要措施之一,并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为齐国经济的繁荣且成为诸侯国中最富强者奠定了基础。以致太公以后的历代统治者,都很重视桑蚕丝织业。
    齐桓公时,由于官府的重视和扶持,齐国的桑蚕丝织业有了较大发展。《管子·问》把“处女操工事者几何人”列为国势调查项目;《山国轨》也说,一乡的妇女全年进行纺织,其成品多少?把成品按时价折算总值,供全家人口穿用后还剩余多少?据.《山权数》记载,管仲建议齐桓公说:“民之通于桑蚕,使蚕不疾病者,皆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并且还说:“谨听其言而藏之,使师旅之事无所与。”意思是说,百姓当中有熟悉蚕桑技术、能防治蚕病的人,政府应采纳他们的意见,并给予黄金一斤或粮食八石的物质奖励。还要给予免除兵役的优待。管仲作为相国,如此重视掌握植桑育蚕技术和蚕病防治的专门人才,反映了桑蚕业在齐国作为很重要的生产部门而备受重视。
  据《管子》书记载,齐国统治者对桑蚕丝织业还给予优惠政策。如《国蓄》说:“春赋以敛增帛。”即春天给予桑农贷款,以补桑农生产资金的不足。到时,桑农只需以其“结帛”这种丝织品抵偿贷款就可以了。实际上,就是政府与桑农签订预购合同,预付资金,计价收购。
  这种方式对桑农来说,既可以保证他们进行正常生产,又可以保证产品有销路。对于国家来说,也是有利可图的,提前预购并预付部分资金,虽占去部分资金,但却保证了蚕茧和丝织品的基本来源,最终获利的还是国家,桑农也不受损失。故管子总结说:“民无废事而国无失利。”
    齐国重视桑蚕丝织业,还表现在提倡家庭发展桑蚕种植和养殖上。官府要求百姓住宅周围必须种植桑树。《管子·山国轨》规定:“宫中四荣,树其余者日:‘害女工’。”宫即住宅,古时百姓住宅也可称作宫。“四荣”指四方屋翼,此处借指住宅四周空闲地方。就是说,几百姓住宅旁侧,只准种植桑树,供妇女采桑养蚕。如果种植其他树木,育材备用,则以妨害养蚕为由加以禁止。孟子所谓“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可能就是对齐国家庭桑蚕业的反映。
    一般是大贵族拥有家庭桑园的。《左传》和《国语》都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到了齐国,齐桓公对他很友好,将自己同族的一个漂亮女子姜氏嫁给了他。重耳流连忘返,不再作回家乡创业的打算,只想定居齐国,过安安稳稳、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一同跟随重耳流亡的人,看到他们的主人没有回晋国建立功业的意思,就在一天清晨,在桑园里谋划怎样才能使重耳早日返回晋国。
  恰巧,姜氏的蚕妾在桑树上采收桑叶,她听得一清二楚。蚕妾赶忙把这事告诉了姜氏。谁知,姜氏也不赞成丈夫整天在齐国混日子,碌碌无为。姜氏为了防止泄密,竟将她的蚕妾杀了,还设法劝导、帮助重耳离开了齐国。重耳便是后来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可看到,在齐国种桑养蚕是很普及的,除了野外有大片大片的桑林外,大贵族的家里也有很大的桑园。大贵族及其弟子虽不亲自植桑养蚕,但却有专职的家奴从事家庭桑蚕业。齐国涉及桑蚕的故事,古书中不乏记载。从一个方面反映了春秋时代齐国的桑蚕业是相当发达的。
    从临淄东周殉人墓出土的大量蚕形饰器也可反映出齐国统治者对桑蚕丝织业的重视。蚕形器出于陪葬坑,仅用于与其他佩饰组合的就有31个。这些蚕形器有“玉髓和玛瑙制成,形如蚕,中部有穿孔,首端有撞击痕迹,器形大小有序,最大的长11.5厘米,最小的长5厘米”。在六组玉髓佩饰中,有五组是由环和蚕形饰组成的,似系挂于下身。在水晶佩饰中,有两组是有蚕形器的,它以水晶环和玉髓蚕形器为挚领和饰尾。这种组合的佩饰可能就是项链(山东省博物馆:们临淄郎家庄一号东周殉人墓》,《考古学报》1977年第 1期)。
  蚕形器饰于身上和用于项链,足见蚕在齐国人心目中的地位。
    二、齐国是我国.早出现的丝织中心古代齐国的丝织业,在汉以前较其他地区发达,从而成为我国最早的丝织中心。
    1、“衣必文绣”
    《国语·齐语》记载齐桓公对管仲说:“昔吾先君襄公……唯女是从,九妃六嫔,陈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文绣”是一指刺绣的带有彩色花纹的丝织品或服饰。《管子·五辅》亦云:“女以巧矣,而天下寒者,其悦在文绣。”而对于丝织品的其他花色品种,《战国策·齐策》记载,田需对齐王说:“下宫(后宫)糅罗纨(细绢)、曳绮(有纹绢)、*(绉纱),而上不得为边缘(衣的滚边)。”可以看出,齐国丝织品多而精美。这些高档丝织品在宫廷及贵族中已经相当普及。如,齐君将文绣作马衣与台谢之饰。《战国策·齐策四》说:“君之马百乘,无不披绣衣而食票者。”《晏子春秋·外篇》记载:“景公赏赐及后宫,文绣披台榭。”“君之玩物,衣以文绣。”并且,比这些高档丝织品更高级的灿烂精细的“织锦”也在齐国生产出来,君主及其贵族中开始以织锦作服饰。
  锦是丝绸中鲜艳多彩、绚丽华美的一种。人们往往用“锦上添花”赞美那些好上加好的事物,可见锦的臻美是尽人皆知的。锦的出现,反映了齐国丝绸纺织业的发展水平。
    我们从史书记载中,可以知道齐生产的丝绸品种纷繁,比如有罗、帛、纱、绫、绢、绮、纨、缟、綦、锦等等。到了汉代,专为皇室宫廷制作的绮绣、冰纨、吹絮纶等精细丝织品,成为皇室宫廷春夏冬三季所需服装的基本丝织物。《汉书·元帝纪》注弓阵裴语:“齐国旧有三服之官,春献冠帻,继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绡为夏服。”这些都是汉代最精美的织物,所以才能成为皇室宫廷的指定产品。这也说明了汉代齐国(地)的丝织品在汉代的重地地位。
    2.“多文彩布帛”
    齐国的染织业也是很发达的。据《考工记》记载,齐国专门设立“幌人”,负责煮练丝帛;设立“染人”,负责丝帛和其他纺织品的染色;设立“画绩(hui,就是画花纹)”,负责在丝织品上画花绣花。把丝织品染成五颜六色是很不容易的,要经过复杂的工序。由“幌人”负责的练丝帛是染色基本的工序。“练丝以说水(石灰水)”,“练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实诸泽器,淫之以蜃”。
    具体过程就是,每到春天,练工在“幌人”的监督下,将生丝和绸坯进行暴练,对丝纤维进行脱胶处理,使丝纤维柔软,并得以漂白,这样就易于染色了。生丝脱胶主要是用草木灰等泡制的碱性液汁浸泡,“昼暴诸日,夜宿诸井”,共计七天七夜,日晒夜露,直到把纤维上的丝胶和其他杂质除去。至于绸坯,因为丝线紧密地织造在一起,所以,其中丝胶等杂质就比生丝更难以去掉。人们用碱性较强的楝木灰和蜃蛤烧成的灰与水配成浓浆,用来浸渍绸坯,经过七天七夜的反复浸晒,既脱了丝胶,又漂了白。
  暴练过的生丝和绸坯,要等到各种植物染草收获的季节即夏秋时节才开始染色。染草中采用最多的是蓝草。有了染草,还要讲究染的方法。为了将生丝或绸坯染成各种颜色,有一染、再染、甚至六染、七染。三次入染可染成浅绿色,五次入染可染成赤黑色,七次入染可染成黑色。生丝染成不同的颜色,可以用来织各种色彩的锦;绸坯染好后,就可以直接用来制作衣物用品等。 
  从染练丝织品的精细分工和生产工艺,可以印证大史学家司马迁所说的“人民多文采布帛”(《史记·货殖传》)的真实性。据《韩非子》载,齐桓公喜欢穿紫服。尽管紫服的价格比素色的要贵数倍,但左右大臣及举国百姓都仿而效之。一时间,紫眼成为时装,紫色成为齐国的流行色。《晏子春秋·内篇谏下》记载,齐景公穿五种颜色的丝绸衣服。“公衣黼黻,素绣之裳,一衣而五采具焉。”《考工记》说:“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故,五采备谓之绣。”这些记载反映了齐国人喜欢穿多彩的服装,并能随时尚而变更他们所喜好的服装,从中可以看出齐国印染业的发达。
    3.“山东绸”
    在国外,人们称一种中国丝绸叫“山东绸”。这种丝绸,色泽珠宝光,冬暖夏凉,四季皆宜,历来为人们所喜爱,特别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山东绸就是柞丝绸,就是由柞蚕丝织成的丝绸,因主要产于山东而得其名。
    柞蚕丝又被称作柞丝。《尚书·禹贡》说:“青州厥售*丝。”苏注云:“*丝惟出东莱,以织缯,坚韧异常,莱人谓之山茧。”可见,*丝的特点是坚韧,以民丝织成的丝绸在3000年前就已成为贡品了。
   《诗经·大雅·皇矣》记载说:“攘之剔之,其拓其*。”朱传曰:“*,山桑也。与柘皆美材,可为弓干,又可蚕也。”颜师古注说:“山桑之有点文者也。”《花木考》有这样的记载:“茧生山桑,不浴不饲,居民取之制*,久而不敝。”《左传》记“*弧宾服”,其注脚明确说:“山桑曰*。”可见,*桑就是山桑,主要生长于山陵地区。 丝比一般的家蚕丝强韧坚牢,而且还可以作弦线。这是它区别于家蚕丝的最主要的特点。其产地,据史料记载,是在山东半岛,先秦属于齐国,这一地区多山陵,很早以来就是我国柞蚕的起源地。至今,胶东地区还流传着很多关于柞蚕的故事与传说。可以推测,所谓的山桑、柔桑就是柞树,蛋丝就是柞蚕丝。可见,山东半岛地区利用柞茧煤丝织绸如同这一地区的家蚕丝绸一样,有着悠久的历史
    但是,由于山东古代桑蚕业相当发达,桑蚕丝又易于缓织等方面的原因,在唐代以前放养柞蚕一直未受到足够重视。后来,经过这里的劳动人民不断实验改进,用柞蚕探丝织绸的先进技术的诞生,放养柞蚕才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至清初,山东已成为我国柞蚕丝织业的中心,放养柞蚕的方法及育种,由山东陆续传往全国各地。   
  4.帛书在齐国的使用
    帛书就是写在丝织品上的书。帛又称嫌、素,所以古人也称帛书为缣书、素书。在帛上面写字,很早就已开始。古代文献中凡是提到图书的时候,常常是竹书与帛书并称。如《韩非子》说:“先王寄理于竹帛。”《墨子》说:“书之竹帛,传遗后世子孙。”史书记载最早使用帛书的是齐桓公。《晏子春秋》记载齐景公与晏子的一段对话:“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以策,通之诸侯。”这是说齐桓公封给管仲狐与谷,将此事写在帛书上作为信证。用帛书写比用竹木书写郁民多优点。用帛书写可以根据篇幅的长短,剪裁下来,能随意折叠舒卷。在书写、使用、携带、保藏等方面,比起体积庞大、笨重的简书要方便得多。但是帛比较昂贵,一般诸侯国,特别是丝织业不发达的诸侯国,还是用不起的,读书人更是可望而不可及。而在鲜用帛书的时代,齐国已用之,恰恰证明了齐国经济与文化的繁荣和丝织业的发达。
  5.“文锦使诸葛亮侯”   
  《管子·小匡》记载,齐桓公为了称霸诸侯,除以武力震慑外,还给予小恩小惠,收买人心。齐桓公对归附他的诸侯,少收进见之礼,多给回敬之物。在回敬之物中,就有丝织品。如,“诸侯以经帛鹿皮四张以为币,齐以文锦虎豺皮报。”就是说,诸侯用素绸和鹿皮为礼币敬献齐国,齐国则用花锦(“文锦”——用彩色丝线织成有各种图案花纹的高级丝织品)和虎豺皮作为回敬礼品。素绸当然不能和花锦相提并论。齐国的花锦作为齐与诸侯交往的礼品而流向他乡。  据说,齐景公四年(公元前544),晏子出使郑国,临别时,亲手赠与郑相子产数十匹白经赤纬的的彩绸。可见,春秋时,齐国的丝绸品种、质量要比其他诸侯国多而且好。以致作为笼络人心和上层统治者进行国际间交往的高级礼品。
    战国时,齐国的丝织业成就辉煌,其出产的薄质罗纨齐缟和精美刺绣都著名全国,畅销各地。秦国宰相李斯《谏逐客书》提到各地输入秦国的名贵特产,就有阿缟(齐国东阿所产)之衣,锦绣之饰。1953年长沙仰天湖战国墓葬中出土了一部分丝织物,虽然年久腐朽,与泥土相混,看不出原物的形状,但经纬纤细,文理清楚,颜色未褪,是一批制作精美的丝织物。同墓出土的竹简上大部分写的是衣衾锦绣之物,明确记载有齐国的阿缟。可见,齐国的阿缟也行销到了楚国。   
  齐国的名牌丝绸,驰名天下,各地商人竞相贩运,以致畅销各地。如大商人陶朱公范蠡就沿济水经商往来于临淄、陶邑之间,“十九年之中,三致干金”(《史记·货殖传》),其经营的货物当有饮誉各国的齐国丝织品。更何况,齐国历来重视商品贸易。齐国的商人“负任担荷,服牛轺马,以周四方”(《国语·齐语》),足迹遍及各国。而且,齐国还弛关市之征,建立招待商人的客舍,免费食宿,设“女闾”,来吸引外商。一时间,天下商贾归之若流水,齐国都城临淄成为天下一大都会。商人获得巨利,齐国则成为丝织品生产大国。
    6.临淄东周墓出土丰富的丝织物
    只要我们看一看齐国临淄郎家庄一号东周殉人墓所残存的丝织品,也可窥视齐国丝织业的发达。现据1977年第1期《考古学报》发表的《临淄郎家庄一号东周殉人墓》,介绍该墓出土的丝织品和丝编。
    绢:平纹组织,每平方厘米经丝76根,纬丝36根。除绢片外,在铜镜等器物上和填土中也发现有已腐朽的绢纹。
    锦:标本为经二重组织,每平方厘米约经丝 56x2根,纬丝32根。每根经丝又是双头合股的(是同色合股的还是花色合股的无从判断),拈度是很不均匀的。
    测其径向投影宽,经丝为0.2—0.25毫米,纬丝为0.13—0.2毫米。锦残片完全炭化,外观黯黑,但组织结构却还十分清晰,顺着一根经丝查着,在一个(三上一下)长浮线位置里,可以找到表经浮过夹纬转入背面,里经又浮过同一夹纬转到正面的情况。在这里,表经、里经都只浮过两根纬丝,并且此种现象在相邻的地方是多见的。这正是“经线起花的平纹组织”织物、不同颜色的两组经丝互换位置起花的特征。因而可以确定,锦标本是一件典型的两色织锦残片。它在织造工艺方面已臻于成熟。这是迄今为止我们看到的我国最早的织锦遗物。
    刺绣残片:该墓出土的刺绣残片,是在绢地上以丝缕用锁绣针法刺绣,以二至三道并成块面花纹。绣工风格比较粗放疏朗,针脚长短不甚整齐。用丝也略分粗细,目的在于增强纹饰的表现力。绣花的绢地密度为每平方厘米经丝48根,纬丝43根。经碾研加工,织物不仅表面平滑,而且看不出明显的空隙。无怪乎有人说:“齐都世刺绣,恒女无不能”(《论衡·程材》)。“齐国给献素缯帛,飞龙凤凰相追逐”(《玉海·急就篇》)。
    丝编织物:丝编织物主要有两种,可能是丝履上不同的部位的残片。它不是一般的机织品,而是手工业缝制成的编织物。据考证,其中一种织物表面显出强烈的畦纹效果,可能是丝履鞋帮部分。
   另一种残片可能是丝履上鞋面的一部分,表面饰有乳钉状花饰。据分析,据这种残片编好的成品,还要在相邻的两麻绳之间,以针引双根丝线自背面刺出表面,挽成散点布置的乳钉纥*。针法同于绣花的“打籽”。其作用主要在于保护鞋面的丝线,使之比较地耐磨耐穿,收到实用与装饰兼得的效果。
  三、汉代齐国的丝织业与丝绸之路
    1.“三服官”与汉代齐国丝织业的发展齐国,丝织业继续发展,仍是丝织中心之一。其标志就是专为皇室宫廷织造高级丝织品的三服官规模与产品的盛极一时。
   三服官的生产规模。山东琅邪人贡禹在汉元帝即位时的奏言中说:“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夺,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巨万,三工官费五千,东西织室亦然”(《汉书·贡禹传》)。三服官分设三处,各处有织工数千人,每年花费数亿钱。其织工人数和花费资金远远超过设在京都长安的东、西织室和设在陈留郡襄邑的服官,可见其规模之大。  
  三服官的产品。三服官生产规模大,皇室每年要专拨数亿钱的经费,看来其产品也必定是一流的。颜师古注《汉书·贡禹传》说:“三服官主作天子之服。”《汉书·元帝纪》如淳注云:“地理志曰,齐冠带天下。胡公日,服官主作文绣以给衮龙之服。”春夏冬三季,皇室宫廷所用的高档丝织品主要来源于三服官。李斐注《汉书·元帝纪》说:“春献冠帻继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绢为夏服。”“冠帻*”即头纱,这种纱叫方目纱或方孔纱,是平纹组织,经纬密度比较稀疏,可能就象现今的“纱巾”。“纨素”即平纹组织的丝织品即今日的绢。“轻绡”即轻薄似纱的平纹组织的薄绢。另外,“绮绣”这种起花的五彩绸,在齐国的丝织品中占有突出的地位。绮是“织素为文”,就是素地织纹起花的丝织物。绣是“刺彩为文”,就是用彩色丝线在丝织物上刺绣出各种图案或文字。在临淄生产的高级丝织品中,还有冰纨、方空*、吹絮纶等名色。“冰纨”是指细致、鲜洁、纯白的丝织品;“方空*”是指花纹方空,纱薄如空的丝织品,“吹絮纶”是指轻薄似絮、细致轻柔的丝织品。这些都是汉代最精美的高级华丽织物,反映了汉代丝织品的水平,因而备受皇室的青睐。   
   2.汉代齐国是丝绸之路的主要供货地
    在汉代,最重要的丝织品产地有三处:(1)东织室和西织室;(2)三服官;(3)襄邑服官。东西织室设在长安,由“织室令丞”主管,是“主织作缯帛之处”(《汉书·惠帝纪》注)。它与专为皇室制作绮绣、冰纨、方空*、吹絮
    那么,汉皇室花费数亿钱在三服官织出的高级丝绸哪里去了?答案是大批大批地运到了京城长安。汉皇室除自己消费一部分,另一部分则走上了始于长安的丝绸之路。这可以从汉武帝以后对外丝绸贸易和为融合匈奴而赠与丝绸的来源得到证明。武帝时,随着汉政府与西域关系的打通,贸易联系越来越密切。西汉政府主要以丝织品换取西域诸国的货物。据《汉书·张骞传》记载,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时带去的“赍金币帛直数千巨万”。可见,在同西域的贸易中需要大量的丝织品。纶等名牌丝织品的三服官相比,就显得有点寒酸了。三服官每年花费数亿钱,而东西织室每年费钱只有五千万。陈留郡襄邑服官,其产品主要是供九卿以下的官员作服饰之用。据文献推测,襄邑服官的规模、花色品种也不如临淄三服官。可见,在丝织行业里,以临淄为中心的齐地占有很大优势,处于全国的领先地位。
    而西汉与匈奴的往来中,西汉赠与匈奴的丝织品也占相当大的数量。仅从汉宣帝甘露三年到哀帝元寿二年,共赠与匈奴丝织品五次,每次数量至少在8000匹以上,有的多达84000匹。这些丝织品中,有普通的丝织品,但更多的是大量的锦、绣、绮等高级丝织品(《史记·匈奴传》及《汉书·匈奴传》)。西汉政府用来进行贸易和赠与的丝织品主要来源于哪里?笔者认为,作为代表汉政府进行贸易和赠与的丝织品一定是当时全国最好的,代表国家水平的。而临淄是当时全国最大的丝织业生产中心,产品数量最多、质量最佳,且又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理所当然代表着西汉丝织品的最高水平。所以,丝绸之路与赠与匈奴的丝织品的主要来源地应在临淄,也就是说临淄成为丝绸之路的主要供货地。
    当然,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临淄的丝织品走上丝绸之路和作为赠与礼品,要由汉政府的主管部门“少府”统一调拨,先从临淄运到京师长安,然后从长安走上丝绸之路。西汉御史大夫桑弘羊曾明确指出,西汉政府用来进行丝绸贸易和赠与的丝织品均出自少府(《盐铁论·禁耕篇》)。《汉书·毋将隆传》亦有“共养劳赐壹出少府”的记载。临淄三服官隶属少府,其产品也自然会成为丝绸贸易和赠与的主要对象。况且,三服官以一年向国家贡献十笥丝织品的不太大的规模到汉元帝时“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巨万”,这样大的规模的出现,也不能不说与丝绸贸易和赠与有关。 
    另外,从交通运输条件看,贸易中心的地位与发达的交通运输网络是密不可分的。齐国临淄与外界的交通十分便利。首先是陆路交通。由临淄经定陶、济读、洛阳、函谷关到达长安的交通路线,是秦汉时期的经济大动脉及连接黄河中下游经济区与中央的纽带。丝绸之路是这条大动脉向西转运贸易的进一步延伸。(参见将致洁《试论丝绸之路贸易的衰落》,《兰州学刊》 1989年第2期)其次是海路贸易。齐国在春秋时期就已开辟了一条自齐东渡渤海经朝鲜半岛到达日本的航线。因为齐国有发达的造船业和舟师,故在2000多年前就开始了海上贸易。这已为朝鲜及日本的考古发现所证实。到汉武帝时,日本已有30余国与汉通使。他们把明珠、壁、琉璃等奇石异物运到中国,而中国运往这些国家的主要是黄金器物和各种丝织品。因此,可以说,至迟在汉代,齐国的丝织品已漂洋过海,成为异国他乡贵族、官僚的高贵服饰。
    四、齐国丝织业发达的主要原因
    齐国丝织业的兴盛发达,有主、客观两方面原因。就主观原因而言,就是齐自建国以来,桑蚕丝织业都受到齐国统治者的高度重视;到了汉代,又受到汉皇室的特别扶持。客观方面的原因主要是:   
  1.齐国拥有雄厚的原料生产基地
    桑树在古代齐地种植历史悠久,被称为神木。太公望吕尚封齐,利用当地丰富的桑蚕资源,大力发展桑蚕丝织业。春秋战国时,齐国成为“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采布帛”、“冠带衣履天下”的泱泱大国。到汉代,齐国的桑蚕业依然保持着兴盛的势头,仍是全国的丝织业生产中心。
  2.丝织业经济成份的多元化,也是齐国丝织业发达的原因之一
    丝织业如同盐铁一样,也是齐国经济的支柱产业,统治者与普通百姓都比较重视。在齐国,既有以“男耕女织”为特征的小农家庭副业的丝织品生产,也有独立的私营手工业者的织造作坊,还有官府的国营丝织生产。作为小农家庭副业的丝织品生产,在齐国占有重要地位。古代齐国,纺织手工业在小农家庭中尤显得重要。这是因为,农民一方面要满足家庭生活的自给自足的需要,另一方面还要以丝绢代金为税。《管子·轻重乙 》记载:“夫岁有四秋,而分有四时。故曰:之农事且作,请以什伍夫赋耜铁,此之谓春之秋。大夏且至,丝护所作,此之谓夏之秋。而大秋成,五谷之所会,此秋之秋。大冬营室中,女事纺绩缉缕之所作也,此之谓冬之秋。”
  一年当中,有两个纺织时节,一是大夏将至,是织丝绸和加工丝絮的时节;一是隆冬农闲时,是妇女纺织的时节。《汉书·地理志》有一段记述家庭妇女在冬天相聚而纺织的场面。“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可以想见,每到纺织季节,齐国妇女夜以继日辛勤纺织的场面。“齐都世刺绣,恒女无不能”,正是其写照。
    齐国的个体小农家庭的纺织手工业,不仅发展速度快,而且产品质量也比较高。在生产出的丝织品保证家庭需要和赋税后,农民就将剩余产品作为商品拿到市场上出卖,获利也比从事农耕大得多。人们为利所诱,纷纷加入丝织大军,齐国的个体家庭丝织生产迅速发展,成为丝织行业的一支新军。
    独立的私营丝织手工业者的织造作坊也是丝织品的重要生产基地。齐国的私营织造作坊主要来自两种人:一部分是大贵族。大贵族的家里有桑园,并且有专门的蚕妾采桑养蚕。有的大贵族就是大工商贵族,他们以工商为牟利之道。另一部分是从个体家庭副业丝织手工业者中分化出来的工业主。
    他们在个体家庭副业织造作坊的基础上,凭借熟练的手工技术,建立起较大的织造作坊,有的举家男女老幼皆参与织造以丝织为生,成为真正的丝织家庭;有的雇用人员进行生产,自己仅从事丝造作坊的管理与产品的销售。他们都有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技术,因而其产品很受欢迎。他们为活跃市场、发展齐国的丝织业起着重大作用。
  五、齐国的麻纺业
    齐国的麻纺业如同桑蚕丝织业一样,具有悠久的历史。据《诗经)}记载,周代初年齐国就开始种麻,并且知道种麻要纵横成行。“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诗经·齐风·南山》)。在有关齐国的史料中,往往是桑麻或丝麻并提。例如: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工。(《考工记》)齐鲁千里桑。(《史记·货殖列传》)齐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同上)桑麻植于野,五谷宜其地,国之富也。(《管子·立政》)使五谷桑麻皆安其处,司田之事也。(同上)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而贫富之国可知也……壤地肥饶,则桑麻易植也。(《管子·八观》)
    可见,齐国也很重视麻纺生产。
  春秋时代的齐国,社会经济较其他各国发展,农业和手工业的水平在各国中也是较高的。麻的栽培和纺织,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管子·地员》认为,沃土之阳最适宜麻的生长。沃土“其阳安树之五麻,若高若下,不择畴所。其麻大者,如箭如苇,大长以美;其细者,如*如蒸,欲有与名。大者不类,小者则治,揣而藏之,若众若练。”意思是说,在沃土的阳面,可以种植各种麻,不管是在高处还是在低处,不择地区,都适宜麻的生长。这种地方所产的麻,大的像箭竹和芦苇,又大又长又美,高达2米左右,青翠挺秀,密密层层,好似青纱帐;细的像艺兰和细薪,又顺又多又行列分明。大的麻没有疵节,小的麻条理易治;积聚而加以,就好像漂染好的白丝一样,洁白无暇。
    麻成熟以后,也有一个类似缫丝的过程。齐国人民在长期的实践中,总结出了一套麻的沤制和剥取纤维的方法。其过程是:将麻的又枝、叶削掉,扎成捆,放于池塘或是流速极缓的河滨,并用石块或者大树木将成捆的麻压沉于水中。经过若干天的沉浸,加上太阳的光照作用,池塘里就产生了小气泡。
    待小气泡消失,水变得滑腻,,这时麻皮经过腐蚀而柔软。将麻从水中捞出晒干,剥下麻皮,经过梳理,即可用作纺织原料。
  织成的麻布,因纤维粗细不同而有不同的规格。那时,衡量一麻布的精细程度,是用布幅内经纱的多少来表示的,单位是“升”。每升为80根经纱,升数越高,布越精细。据《仪礼》和《晏子春秋》的记载,周代衣着有严格的等级规定。最粗糙的布用3升,专供丧服用。稷下学宫中很有影响的淳于髡死后、,曾有3000弟子穿这种丧服为其送葬(《太平寰字记》卷十九引《史记》)。比较粗糙的布用7升,供奴隶和罪犯穿着;10—14升的布为一般平民穿着;15升以上的布叫做腮布,腮与丝帛同义,即精细程度犹如丝绸,专供大贵族朝会宴享时穿着。孟尝君“后宫十妃,皆衣缟*”。(《战国策·齐策四》)缟*就是洁白细布。30升的布最为墙细,照规定,只能制作天子和贵族的帽子(麻冕),这种麻布已经和现在的比较细密的棉布接近了。
  《尚书》和《管子》都记载着齐国有关麻及麻布的情况。关於麻布的遗物,临淄郎家庄东周殉人墓已经出土。出土的麻布残片为平纹组织,每平方厘米经线19根,纬线13根。这证明了齐国的麻织业不但发展早,而且产品也比较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