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支出

财政支出

时间:2004-10-09 15:37:00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管子》理财之道的基本原则之一,是“取之有度,用之有止”。“用之有止”就是对财政支出的总体要求。就是说,财政支出要适度。《管子》一再强调节用的重要性,奢侈的危害性。“国侈则用费,用费则民贫,民贫则奸智生,奸智生则邪巧作。故奸邪之所生,生于匮不足;匮不足之所生,生于侈;侈之所生,生于毋度。故曰:审度量,节衣服,俭财用,禁侈泰,为国之急也。不通于若计者,不可使用国。”(《八观》)还说:“故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国虽小必安;取于民无度,用之无止,国虽大必危。”(《权修》)财政支出是国家机器正常运行之必需,《管子》所强调的是支出要符合节俭精神,不可毫无节制、不顾财力、没有长远目标地盲目支出。现就《管子》财政支出的主要方面略加分析、介绍。
  一、宫廷费用
  《管子》对宫廷费用的开支有一个大致的标准,即“饮食有量,衣服有制,宫室有度,六畜人徒有数,舟车陈器有禁。”(《立政》)即便是国君,《管子》也要求遵守。特别反对君主“观乐玩好”,认为“凡观乐者,宫室台地、珠玉、声乐也,此皆费财尽力伤国之道也。”(《立政九败解》)宫廷费用的节俭与奢侈,其后果是不一样的。《管子》强调宫廷费用要保持一定的度,不可过分铺张侈靡,这样教化百姓也有说服力,而且,将节省的财物用于国家大事,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管子·禁藏》记载说:“故圣人之制事也,能节宫室,适车舆以实藏,则国必富,位必尊;能适衣服,去玩好以奉本,而用必赡,身必安矣。能移无益之事,无补之费,通币行礼,而党必多,交必亲矣。”又云:“夫明王不美宫室,非喜小也;不听钟鼓,非恶乐也。为其伤于本事而妨于教也。"可见,君主不美宫室,不去花费巨资营造自己的安乐窝和购置奢侈品,其意义重大。”
  《管子》为了使其主张引起齐国当权者的重视,还宣传先王、明君的节俭美德,说什么“先王制轩冕,足以著贵贱,不求其美。……明君制宗庙,足以设宾祀,不求其美;为宫室台榭,足以避燥湿寒暑,不求其大;为锥文刻镂,足以辨贵贱,不求其观。故农夫不失其时,百工不失其功,商无废利,民无游日,财无砥*。”(《法法》)《管子》还以商纣王挥霍无度、纵情声色玩乐而亡国的教训,启发齐桓公不要步商纣王的后尘。
  二、军事费用
  《管子》所处的时代,王权式微,诸侯坐大。而要想称霸诸侯,必须有雄厚的财力作基础。所以,《管子》把准备庞大的军事费用作为带兵作战并取得战争胜利的首要条件。《管子》说:“存乎聚财,而财无敌”,“财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七法》)因此,为兵之数,首先要有财力。有了财力,严罚重赏,士兵才英勇作战。据《管子·轻重甲》记载:齐桓公和管仲为了激发将士顽强战斗,在作战前夕,拿出相当于齐国一年地租的金额4.2万斤黄金作为赏金。规定:能陷阵攻破敌众的,赏黄金百斤;能在短兵相接、弓箭夸张的激烈交战中,擒获敌军车长的,赏黄金百斤,能按照旌旗所指的方向摘取敌军大将首级的,赏黄金一千斤;凡是英勇杀敌的,皆赏黄金十斤。由此可知,齐国的军费开支是相当庞大的。《管子》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一期之师,十年之蓄积殚;一战之费,累代之功尽。”(《参患》)“贫民伤财,莫大于兵。”(《法法》)《管子》主张不要轻易用兵,时机不成熟,不能举兵作战,以减少不必要的盲目军事行动所带来的财力消耗。
  三、外交费用
  外交费用的多寡,可以反映出一个国家的财力。以财用作为外交手段,可以起到武力起不到的作用。
  齐桓公时,为了称雄天下,号令诸侯,就采取了“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的外交策略,使得一些诸侯国“就其利,而信其仁,畏其威”,“莫之敢背”。(《国语·齐语》)而“拘之以利”,广施恩惠,就要支出大量的费用。据记载,齐桓公与管仲君臣所预算的外交费用占国家总支出的三分之二,而用于国内政务的仅占三分之一。(《中匡》)关于齐国以物质利益诱惑、收买、拉笼诸侯国的事件不乏记载。《小匡》记载:齐桓公对于归附他的诸侯,总是多赠礼品。比如,诸侯用瘦马犬羊为礼物的,齐国则用良马回报;诸侯以素绸和鹿皮四张为礼物的,齐国则用高级丝绸花锦和虎皮豹皮作回赠。来齐国的诸侯国的使者,总是空囊而来,高高兴兴满载而归。一些小国诸侯,他们喜欢齐桓公的仁爱,又贪图齐桓公的厚利;相信齐桓公的仁义,又害怕齐桓公的武力。他们权衡利弊,还是归附了齐桓公。
  齐桓公为了争取更多的诸侯归附,不惜花费巨资,甚至动用军队。
  比如,公元前664年,齐桓公与管仲率领齐国大军去讨伐侵犯燕国的山戎(主要分布在今河北省境内的一支少数民族),齐军大败山戎,山戎遁逃。齐桓公打败山戎回师不久,狄人攻伐邢国。齐桓公修筑"夷仪城",赐给邢国,使邢国不再遭到狄人的骚扰。狄人又进攻卫国,大肆杀戮卫人,整个卫国只剩下730人侥幸逃出来。于是,齐桓公修筑"楚丘城",赐予卫国,又送给卫国国君车马祭服、牲畜和木材,送给卫君夫人车和丝织品,并派公子无亏率领300兵车、甲士3000帮卫国防守。齐桓公施惠行仁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天下百姓,取得了诸侯的信任。一时间,远国的人民望之若父母,近国的人民归之若流水,天下诸侯无不称道齐桓公讲仁信义,归附桓公的诸侯、好像去赶大集一般。(参见《小匡》)齐桓公在管仲的辅佐下,以经济和武力两种手段开展外交活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巨大的成功背后,则是齐国雄厚的经济力量和巨额的财政开支。
  四、俸禄
  俸禄也是财政支出的一部分。《管子》主张“功当其禄”。凡是吃俸禄者,只要立了功,作出了贡献,就要根据其功劳的大小给予相应的俸禄。
  《管子》把能否功当其禄看作是国家治乱的根源之一。《立政》说:“功力未见于国者,则不可授于重禄。”“将用民力者,则禄赏不可不重也。禄赏加于无功,则民轻其禄赏;民轻其禄赏,则上无以劝民;上无以劝民,则令不行矣。”(《权修》)有劳绩而没有相应的禄赏,人们就会离心离德;劳绩多而禄赏少,人们就不再去努力工作;劳绩少而禄赏多,人们就弄虚作假;无劳绩而拿到禄赏,人们就会贪图侥幸。如果出现这四种情况,君主想干什么大事也不会成功。
  《管子》主张“功当其禄”,坚决反对无功受禄,这在世卿世禄的制度下,也称得上是对俸禄制度的一项改革。
  五、社会公益和福利事业的费用
  拿出一定的资财,营造关系国计民生的公益事业和福利事业,是齐国财政支出的一部分。
  《管子·五辅》记载的兴举德政的六个方面内容中,有三个方面涉及社会公益事业问题。开辟田野,建造住宅,讲求种植,劝勉士兵,鼓励耕作,修缮房屋,这叫作改善人们的生活。
开发潜在的资源,疏通积滞的物产,修筑道路,便利贸易,注意送往迎来,这叫作给人们输送财货。疏浚积水,修通水沟,挖通回流浅滩,清除泥沙淤滞,打通河道堵塞,注意渡口桥梁,这叫作给人们提供便利。(译文据赵守正先生《管子通解》)只有国家拿出一部分资金,这些事情才能办到。办好这些事情,有利于经济的发展;经济发展了,又会给国家带来大量的财政收入。
  再来谈一下社会福利。《管子》认为,搞好社会福利是缓和阶级矛盾、稳定社会秩序的一项重要措施。《管子》有一句备受后人称道的名言,就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史记·管晏列传》)百姓只要基本的衣食有保证,就会“知礼节”“知荣辱”,反之,就会铤而走险。所以,搞社会福利,一方面可以解决百姓生活的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又将潜在的社会危机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管子》主张:敬养老人,慈恤幼孤,救济鳏寡,关心疾病,吊慰祸丧,这叫做救人之危急。给寒冷的人以衣服,给饥渴的人以饮食,救助贫陋,赈济破败人家,资助赤贫,这叫做救人之贫困。(《五辅》)《管子》制定了具体的措施,即“九惠之教”。“九惠之教”即指老老、慈幼、恤孤、养疾、合独、问病、通穷、赈困、接绝九项措施。
  所谓“老老”,就是规定:70岁以上的老人,免除一个儿子的征役,国家每年送给三个月的馈肉(无偿供应的肉);80岁以上的老人,免除两个儿子的征役,每月都有馈肉;90岁以上的老人,全
  家免役,每天都供给酒肉。这些人死了,国家还供给棺椁。
  所谓“慈幼”,就是说,凡是士民能养三个幼弱子女的,可免除“妇征”;养四个的"全家免除“妇征”;养五个的,还另配备保姆,国家还发给两人份额的粮食,直到幼儿能生活自理为止。
  “恤孤”规定:士民死后,子女孤幼,无父母所养,自己又不能生活的,就归同乡、熟人或故旧抚养。抚养一个孤儿的,一子免除征役;抚养两个的,两子免除征役;抚养三个的,全家免除征役。负责恤孤的官员,还要经常了解情况,及时救助处于困境的孤幼。
  “养疾”规定:聋、哑、盲、病等残疾人,不能自理生活的,国家就把他们收养在“疾馆”,供给饮食,供养终身。
  “合独”规定:对鳏寡之人,掌媒的官吏,要尽可能促成他们结合成婚,给予成婚者以田宅,供他们安家。
  “问疾”规定,士民有病的,“掌病”(负责问疾的官吏)要以君主的旨意进行慰问:90岁以上的,每天一问;80岁以上的,两天一问;70岁以上的,三天一问;一般病人,五天一问;重病者,向上报告,君主亲自慰问。“掌病”巡行国内,以慰问病人为专职。
  “通穷”规定:若有贫穷父妇没有居处,贫穷宾客没有衣食,所在乡里及时报告的,给予赏赐;不报告的,给予惩罚。
  “赈困”,就是指凶灾之年,为人佣工者往往病而多死,要宽缓刑罚,宽赦罪人,开仓放粮,供给他们。
  “接绝”,就是对死于国事或战争的人,使其生前好友或故旧领受国家一笔钱,负责祭祀他们。(参照赵守正《管子通解》之译文)
    以上九项福利措施,除后两项外,前七项皆由专职官吏司其事。他们分别叫“掌老”“掌幼”“掌孤”“掌养疾”“掌媒”“掌病”“通穷”。这些福利措施照顾到了方方面面。国家通过这方面的开支,起到了抚慰民心、安定社会、巩固政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