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化的传播与影响

齐文化的传播与影响

时间:2004-10-10 18:08:00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公元前221年的秦统一,不仅在政治上、军事上结束了春秋秋以来数百年的长期分裂局面,而且在文化上,也宣告了战国时期各地域文化竞相发展,各种思想百家争鸣的终结。但是,文化的统一不可能,也没有办法象政治、军事的统一那样来得迅速、进行得彻底。统一后秦文化的建构,既不会沿着原有的轨道向前滑行,也不会成为版图内各地域文化的简单混合相加,实际经历了一个文化重建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齐文化获得了新的发展际遇,经历了颇具戏剧性的变化。大体说来,在统一后的初期,齐文化以其阴阳五行、神仙方术、齐地儒学等鲜明的思想文化特点,为秦所重,独领风骚,成为秦帝国思想文化建构的基石,在有秦一代影响甚大;后期,秦、齐文化的冲突加剧,“焚书”由齐儒生之议引发,“坑儒”所杀者多为齐方士。齐文化受到严重的打击和摧残。但由于秦祚甚短,齐文化以其巨大的生命力仍直接影响了汉初文化的建构,得以在汉初获得迅速的繁荣和发展。
    1、齐文化在秦代的发展
  秦统一后,僻居关中一隅的秦统治者一跃而为规模空前的封建大帝国的主宰。立国伊始,秦始皇面临着许多严峻的问题,迫使其一方面采取相应政策协调解决;另一方面也迫使其在各地域文化中寻找其巩固统治的策略,在这种情况下,齐文化引发了秦始皇浓厚的兴趣。
    首先,秦始皇认为:现在“天下大定,今名号不定,无以称成功,传后世”。他需要一种理论能为其统一天下作出合理解说,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齐人的五德终始之说,满足了秦始皇的这种理论需求。齐国的这种思想文化也正由于秦始皇的需求而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五德终始说,它的主要创始者是齐国人邹衍,它的主要产生、发展、传布源地是齐国的稷下学宫。其思想核心就是将土、木、水、火、金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已的说法附会到人事,认为:“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显示“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于下民。”秦始皇认识到这种“极具体的天命的律法”对巩固其政权的作用,因之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用其来解释其统一大业。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自齐威宣之时,邹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室采用之”。
  齐文化在秦统一后获得发展际遇,还得力于秦始皇对齐地的重视和浓厚的兴趣。秦国原为一纯内陆国家,齐国独特的滨海风光和辽阔无际的千里海疆,以及齐国东部神秘莫测的大海,本来就对秦统治者极具吸引力。同时,终战国之世,齐国始终为东方一强大之国,与秦、楚成鼎足之势。秦之内陆邻国,如韩、魏、燕、赵等,如欲周游,地近国弱,可不费举步之劳;东方强大之齐,则始皇从未涉足,这更对其具有特殊的诱惑力。更重要的是,秦始皇归根结底是历史上一个大有作为的皇帝,有包举宇内、席卷四海、并吞八荒之心,统一后,秦统治者一旦从内陆国变为拥有海岸线很长的国家,对海洋要进行探索的欲望也随之大增。统一天下的成功,一方面激发了其对探索海疆、开拓海疆的欲望,另一方面,他要真正巩固对天下的统一,也就不得不亲巡天下,周览远方。因而,远在东方的齐地,自然就成为他重点巡行的地方。秦始皇对齐地的多次巡行,使他有机会接触更多的齐地的风土人情、山川风物,使其对齐文化有了更多的、更深的了解。也加深了他对齐地的感情。这都对齐文化在秦代得以继续发展创造条件。齐文化在秦代获得重视和发展的际遇,还来源于秦始皇对自己生命延续的欲望和对长生不老的渴求。秦统一后,随着天下形势的转变和竞争对象的消除,秦始皇的思想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这种转变主要表现在:现实功业的实现和自己至尊至上的帝位的确立,促使其由注重对客观世界的征服转而向追求自身长生不老发展。在行动上则表现为如痴似迷地听信神仙方士家们的胡编乱造,不惜人力和财力,化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寻求长生不老的仙药。
    秦始皇的上述种种活动,一方面加重了他对齐地滨海的关注,增加了他在齐地的活动,另一方面,也使齐地的神仙方术之学获得空前发展的机会,也引发了整个秦代社会对齐文化的重视。
    由于如上所述,秦统治者对齐文化的关注和浓厚兴趣,齐文化在有秦一代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在当时的社会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第一,在思想文化的发展上,最主要的表现为齐之阴阳五行学说在秦代有了很大的发展,使它成为与法术思想、儒家思想并立的秦代统治思想之一。
    第二,齐国的文化制度在秦代的发展。这主要表现在稷下博士制度被秦国广泛继承,齐文化在这方面的特点被完全继承和保存下来。正如余英时所说:“稷下学宫的创建是魏文侯、鲁缪公的养贤办法的形式化、制度化。……博士制度是稷下学宫的新发展”。在这方面,一是博士之名,在先秦时期既已早有,但博士作为官职则最早出现在稷下。这一官职名称,被秦统治者完全继承下来。二是稷下博士制度也完全被秦代继承了下来。
    第三,齐地侈靡风俗在秦代的继承和发展。这主要表现在齐国侈靡之风在秦国统一后的风行一。比较而言,战国时期秦国是俭朴的。
    这种风俗的大变,固然与秦国社会安定后的情况有关,但主要的还是由于统一后,在文化的融合中,以齐地为主的东东文化对秦之关中地区的影响所致。
  《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载:秦始皇“既并天下,徙豪富十二万户于咸阳”,对秦都地区的侈靡之风形成影响甚大,这些豪富中肯定也包括了大量的原在“甚富而实”的齐都中的豪富之家在内齐文化在秦代的大发展,造成的直接文化影响是:
    一是秦统一后,政治中心移到了关中一喧,但文化的中心还仍然在以齐地为中心的地区。换言之,齐地仍为秦之文化中心。
    二是有秦一代上层文人和成就卓著的文人,齐人占了相当大的比重。据已知的秦博士中,齐人博士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博士伏生、浮丘伯、卢敖、茅焦、淳于越等都是齐人,且都对秦及后代的文化学术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三是由于秦代文化的发展,为西汉初年齐文化的影响风行全国奠定了基础。
    2、齐文化对两汉文化的影响
    齐文化在两汉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利民”“无为”的政治思想、“五德”、“符应”的神化哲学、“阴阳”、“灾变”等图讖学说、“方术”、“封禅”等宗教学说几个方面。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采取残暴政策,严刑酷法,镇压盘剥,激起了人民的反抗,导致了速亡。汉初统治者接受了这一教训,并慑于农民起义的威力,采取让步政策。其一,制定了“顺天从人”的休养生息方针,减轻剥削,发展经济,使国力渐增。其二,推行“静因”“德化”的无为而治策略,减缓了内外矛盾,争得了和平安定的社会局面,为发展经济创造了必不要少的社会条件。这种顺应自然、以退为进的政策,系受《管子》中道法家政治思想的影响所致。
    齐国的道法家为君主设计了一套“无为静因”、“以静制动”的统治术。指出:君主首先要用客观的态度对事物作冷静的分析,要”感而后应“,”毋先物动,以观其则。”待把握了这个“则”,即掌握了事物发展规律后,还要因势利导,实施“因”、“静”诸术。“因者,舍己而以物为法者也。”“因者,因其能者言所用也。”因,即顺应事物发展规律,用他人之能,促事物发展。“静”,即以静制动。齐道法家主张“静乃自得”,“静之而自治”。因“强不能遍立,知不能尽谋”。
  君主认识到这一点,就应深藏不露,使臣下不可揣度,要“不出于口, 不见于色”,装出神秘莫测的样子,使臣子畏惧顿生而竭诚效力。这便是“效天地之道”。“天之道虚,地之道静。虚则不屈,静则不变,不变则无过。”所以,齐道法家主张:“人主者立于阴。阴者静,故曰动则失位。阴则能制阳矣,静则能制动矣,故曰静乃自得。”
    “五德终始”之说,以“阴阳五行说”作为哲学基础。作为神化哲学概念的“阴阳”,最早出现于齐地。齐地古老的“八祠”中有“阴主”之祠(祠三山),有“阳主”之祠(祠之罘)。五行之说,相传起源于殷纣时人箕子,他曾向周武王解释“五行”为“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其后,思想家们用“阴阳”来解释世间事物的变化,用“五行”来说明世界万物的生成。西周末,史官伯阳父用阴阳失调来解释地震原因,用“土与金、木、水、火”相杂相和来解释“百物”生成。
    最早把“阴阳”、“五行”与政治联系起来的是齐国人。《管子·五行》把一年分成五优,依次配以木、火、土、金、水,分别适以“木政”、“火政”、“土政”、“金政”、“水政”。
又讲“通乎阳气,所以事天”,“通乎阴气,所以事地”,人君要法天法地,把天道、地道、人道统一起来。《管子·四时》讲刑、德与阴阳四进相配,说:“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径也。刑德者,四时之合也。刑德合于时则生福,诡则生祸。”
    战国中期,齐人邹衍用阴阳变化、五行相克来解释人世变迁,朝代更替,创“五德终始说”,称言:“五德从所不胜,虞土、夏木、殷金、周火。”宣扬“终始五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水德次之。”每一“德”支配着一个朝代。在某一“德”被另一“德”取代时,必定感应天地,发生某种奇异的自然现象,即“符应”。《吕氏春秋·应同》说:“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并预言“代火者必将水”。这种学说适应了新兴王朝的政治需要,引起了秦汉统治者的极大兴趣,利用这种学说,寻找“符应”,来解释自己登台的“历史必然性”。
    两汉之际,讖纬大行。讖,即迷语式的预言。纬,即纬书,是用神学迷信来解释经书的著作。讖言纬书,大都托于孔子。其实,讖纬之学的鼻祖当推邹衍。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说:“(邹衍)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因载其*祥制度,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之人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
    “阴阳消息”,乃汉代讖纬学的理论基础;“怪迂之变”,乃汉代讖纬学的主要内容;“载其*祥制度”、“称引五德转移”,乃汉代讖纬学的主要形式。后人的讖纬学说,是沿着邹衍开创的道路发展的。
    两汉之时,方士贵盛,几起几落,对两汉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
汉文帝时,“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文帝依此于渭阳作五帝庙;新垣平又有“候日再中”之术,“居顷之,日却复中”;汉武帝时,方士“李少君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李少君善于“巧发奇中”,教武帝炼丹砂成黄金“以为饮食器”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又有少翁以方术“夜至王夫人及灶鬼之貌”骗取武帝信任;又有方士栾大为武帝出使东海见仙人求长生药而拜授四将军印;又有齐人公孙卿为武帝候神名山,教武帝效黄帝得宝鼎而封禅泰山,终于演出封泰山、禅肃然的闹剧。
    方士最先产生于齐国。春秋时期,社会生产力大发展,人的价值日益受到重视,兴起了人文思潮。人文思潮促进了人类自我意识的觉醒,唤起了人们对长寿永生的渴望。这种思潮在齐地尤为兴盛。齐景公曾“北临其国而流涕”,叹人生匆匆逝去。五行学说兴起,言东方主生,于是在东海滨产生了“东海中有不死药”的传说。
  “封禅之说”,最早立生于齐地,《管子》书中,曾有《封禅篇》。梁玉绳说:“三代以前无封禅,乃燕齐方士所伪造。”齐地方士把这种“王者受命必封禅”的易姓换代的告天报地仪式,与长生不死,见仙人神人结合起来,宣扬:“封禅者,合不死亡名也”、“上封则能仙登天”,不但吸引了秦皇、汉武、光武帝刘秀,而且对后代帝王产生了重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