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大水王朱灾情纪实

“七月二十三”大水王朱灾情纪实

时间:2004-09-21 09:38:00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秋,鲁中北地区遭受了一次几百年来空前未有的山洪暴发造成的大水灾。
    是年自春至秋初,雨水很少,干旱严重,小麦欠收,秋禾大部枯槁,连吃水的井也多数干涸。王朱地处临淄边陲,南面临山,水脉甚深,邻近几个村庄,也大都情况相似。当时只有南仇的关帝庙井。陈黍的下圈井、文登的四眼井(一个井四个井口),还能打上水来。玉朱村的群众只得跑十几里路,到铁路北去打水吃,人心惶惶,欠年已成定局。到了农历七月二十三日,天空阴云密布,王朱东街的曹传子老汉对着三锅腰子朱世钧说:“今天阴得很浓,象是要下大雨了。”朱世钧说:“往年每逢要下大雨,我必然腰疼,今年没疼一回。从前天起我的腰又疼得很厉害,就这个症候看,可能要下场大雨。”曹老汉说:“现在要下场透地雨,庄稼还能收获五成年景。”一会儿,西南上风起云涌,大雨滂沱,白茫茫一片,山峦村庄都淹没在雨雾之中。霎时,王朱一带也淅沥淅沥地下起来了。雨越下越大,转瞬间,院中一片积水。忽然朱立德背着他父亲朱世苞,郑曰华背着他姑夫朱俊德,淋得象落汤鸡一样,从我家的后门闯进来。他们放下老人说:“他俩在场里看场,下雨了,俺俩去接他们,从前街走,西山上的山水,顺着庄南的龙湾子和庄西的过水地里涌人庄里,水深过膝,把街东头的石桥冲塌了。我们又转到后街,后街西头的水更大,也过不去,只得从您这前后通行的宅子里回家了。”
    这时雨下得更大了。屋檐上的滴水象一床银色的布帘一样,从屋里向外看,水天一色,什么也看不清了。从上午9点一直下到下午4点多,一刻也没有停止。我祖父听说村外水势很大,便戴上苇笠,披上蓑衣,挽起裤腿,拄着一根木棍,到庄头去看水的情形。用木棍试探着街上水的深度,淌着没过膝盖的水,走到庄头残垣断壁的围墙上,见村外日野一片汪洋。这是淄河上游西岸的山洪,流入淄水,淌到王朱村东,河西岸很浅,漫人平地,加上西山上的山水和平地的积水,汇成一眼望不到边的洪流,波浪滚滚,流向北去,仅有田野的几处高岗露出水面,宛如海洋中的岛屿。
    村里的街道上,水深数尺,土坯屋墙经不住水的冲刷浸泡,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一会儿,人们说:“相国兴家的酒店屋冲塌了,曹××的房子泡倒了,赵云岚家因水淹了房子搬家了……”墙倒屋坍的消息不断传来,弄得人心惶惶,战栗不安。庄东街曹永清的宅基比较低洼,街上的水往家里流。他们兄弟数人在大门口筑土挡水,街上的水不能往家里流了,但家里的水也淌不出来,房屋都灌了,水深尺许。庄西头的大庙上,山门底下,东西两廊房、大殿神台、以及钟楼阁子上,都被那倒塌房屋的群众挤得满满的。这次大水坍塌房屋3帆多间,泡倒的墙就不计其数了。从庄东门向西一看,一眼望到庄当中的关帝庙子,没有一幢站着的墙,几百户人家成了一家,这家到那家用不着走门串巷了。
    下午4点钟以后,雨渐渐小了,傍晚雨停止了。过半夜就云散天晴,天空露出了月亮。七月二十四日早晨,人们早起来到村外去看水。街上的水全息下去了。除了村边的壕沟湾坑仍积满着水和田野的低洼处还有小片的水湾外,辽阔的田地都露出来了。昨天那漫田遍野的大水,村西面的顺着马家沟流向北去,注入了乌河;村东面的顺着淄河流向北去,注入了小清河。这场几百年来空前未有的大水,一天一夜的工夫全部消下去了。因为淄河上游的山洪很大,河里的水仍一覆两岸,波翻浪滚的奔流,汹涌澎湃之声闻于数里之外。
    水消下去以后,南阳庄亲友来我家慰问遭受水灾情况。他们谈到南阳庄地势较高,山水没有漫人庄里,但村东、南两面紧邻淄河,村西村北的沟里水深五六尺,与淄水接连,形成一片汪洋,南阳庄成了一个四面环水的孤岛。他们说:“这次大水是数百年来未有的一次大水。俺村有个狮子湾。湾边有个一米多高的狮子。过去都用这个石狮作为测量水位的标尺。流传着一句谚语:“水没狮子脖,丰地水成河;水没狮子脸,村庄不能保;水没狮子头,神仙也犯愁。”这次大水没过狮子头一尺多深,水大雨急,南阳庄的房屋也倒塌了不少。
  这次大雨幸好只下了一天,山洪虽来得涌,流得急,但息得也快,仅一天一夜的时间都息下去了。雨若连续几天不停,那王朱甚至于鲁中、北地区的灾情就不堪设想了。